江泽民同志在"七·一"重要讲话中深刻地指出："全党同志一定要从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高度，充分认识反腐倡廉工作的重大意义，把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进行到底。要深刻认识反腐败工作的长期性、艰巨性和复杂性，既要树立持久作战的思想，又要抓紧当前的工作。坚持标本兼治、综合治理的方针，从思想上筑牢拒腐防变的堤防，同时通过体制创新努力铲除腐败现象滋生的土壤和条件，加大从源头上预防和解决腐败问题的力度。"我们不仅要从经济上、政治上深入探究当前腐败的成因、根源和条件，而且还要从更为深入的思想文化层面，剖析腐败产生的主客体原因，建立有效的整治腐败的思想文化机制。
    一、产生腐败现象的思想文化根源
    自从人类产生私有制与剥削阶级以来，腐败作为其派生物，一直存在于人类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生活之中。腐败现象的产生，有其深层的思想文化根源。
    (一)腐败是封建特权和等级观念在社会生活中的极端表现。虽然我们已进入了社会主义社会，但由于多种原因，历史上产生并遗留下来的一些腐朽落后的思想文化，在现实生活中依然有某些存在的条件，并影响着我们的党员干部，成为消极腐败现象的诱因。在中国封建社会，官吏都拥有一定的"合法"的特权，这一特权正是滋生"贪官污吏者众"的真正根源。封建特权思想作为一种独立的意识，总是时隐时现地在我们的一些思想意志薄弱，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被扭曲的部分党员领导干部身上以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其主要特征，是把封建社会形成的权力、特权和荣誉的不平等分配的观念自觉不自觉地引入到政治生活中来，搞"寻租"活动，权钱交易，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官本位、人治、等级观念仍然在影响着部分党员干部，而权力过分集中于某些人甚至某一个人手中，又十分容易助长"个人专制"而导致严重的腐败。
    (二)腐败是封建主义残余影响与资本主义腐朽思想的"混血儿"。首先，特权与交换原则的畸形结合导致一部分党员干部"寻租"行为的发生，一些特权者把手中握有的政策、权力、职位等都作为商品来出售，大搞"寻租"活动，从中牟取暴利。其次，特权与拜金主义的畸形结合，扭曲了部分党员干部的思想和行为方式。拜金主义一旦同封建文化糟粕中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意识相结合，就成了腐败现象的思想根源，危害无穷。当打开"国门"，实行对外开放，少数党员干部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就可能成为拜金主义的俘虏。当其自身的合法收入与贪婪的欲望相冲突时，便滋生非法侵占财物的欲念，甚至不惜以身试法去占有。第三，小生产的私有制意识与资本主义私人占有观念的病态互动是腐败滋生蔓延的终极思想文化动因。在中国的封建社会里，小生产如汪洋大海，形成浓厚的小生产思想文化意识，如自私自利及个人主义，目光短浅及分散主义，以村寨为界、以宗族为依托的小团体保护主义等等，仍然不断地影响党员干部，致使其中一些人在对外开放中，不去学习资本主义国家的社会化大生产的先进文化和管理科学，而是把资本主义私人占有的那一套腐朽剥削思想拿过来；不是在初级阶段上为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奋斗，而是变成"理想理想有利就想，前途前途有钱就图"的庸人；于是就产生了权力和自私欲相结合的腐败。
    二、明确新的历史时期产生腐败的思想文化条件
从思想文化层面分析，新的历史时期产生腐败主要有以下几种条件：
    其一，发展市场经济条件下价值观迷失引发的腐败。市场经济是以等价交换为基础的经济形式。一方面，它是以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为基本原则的；另一方面，又必须以等价交换作为其存在的基础。它必然将市场主体推置于一种无法超脱的公平竞争环境中。问题在于，面对上述两方面的矛盾，在社会转型的特定时期，合理的功利主义与封建残余、小私有思想的结合，极易造成认识上误入歧途，从而演化成功利至上思想，诱发个人私欲的无限亢进和膨胀，使有原则的利益追求变成唯利是图、舍义取利，使公平竞争变成非法垄断、玩弄特权，使平等交换变成坑蒙拐骗、制假贩假，甚至使政策、权力、职务、关系等都被商品化、价格化。
    其二，发展多种所有制经济情况下人民公仆观念的偏移引发的腐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一项基本制度。现行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允许私有与剥削，这种经济形态反映为制度形态，而制度形态必然作用于人们的思想形态。当人们刚刚从反对一切剥削、以平均主义消除贫富差异的计划经济时代中走出来时，迎面而来的这种思想大解放必然引发"为公"还是"为私"、"先富"还是"共富"这对矛盾的剧烈碰撞。在这种情况下，部分党员干部由于未能正确理解党的多种所有制在现阶段并存的本质，加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的文化糟粕在潜意识中抬头，于是道德防线一道道被攻破，信仰大厦逐渐坍塌，人民公仆观念发生偏移，人民赋予的权利变成满足私欲、牟取私利的工具，最后在行为上也不可避免地堕落腐败。
    其三，实行全方位开放形势下对外开放观念的偏误引发的腐败。对外开放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但是，一些党员干部看不到对外开放是一个过程，引进是有原则的引进，而把对外开放误解为全盘照抄、不计成本的输入引进。更为严重的是，这种对外开放观的认识偏误一旦与个人私利苟合，就引发了走私的泛滥，或打着"招商引资"幌子搞"暗箱操作"，中饱私囊。可以说，这是一种更具危害性和隐蔽性的腐败。
    其四，参与全球化竞争思想文化观念的错位引发的腐败。经济全球化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也是一把双刃剑，它给我们带来机遇也向我们发出挑战，给我们带来精品也带来糟粕。我们有些党员干部面对这些矛盾，不能识别优劣、抵制侵蚀、构筑防线而使自己的精神家园沦陷，走向腐化堕落。
    三、建立遏制腐败现象有效的思想文化机制
腐败现象是党和国家肌体上的一颗毒瘤，是危害党的事业的一大隐患。从本质上来说，腐败现象是剥削阶级、剥削制度的产物，同时也是深层次的思想文化现象。它与我们共产党的性质、与"三个代表"的要求背道而驰。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深入开展反腐败斗争，必须十分重视思想文化的力量，建立有效的思想文化机制，以便从根本上遏制和防范腐败现象的滋生蔓延。
    (一)以"代表先进文化前进方向"重要思想统领党员干部思想政治教育
    江泽民同志在讲话中具体阐述了党必须始终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的重要思想。我们讲的"先进文化"，是指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为指导的，以文明观念和先进科技为内蕴的，能够塑造中华民族优良品格、提升中华民族竞争力，从而走世界文明发展大道的文化。用这一重要思想教育广大的党员干部具有十分紧迫和深远的意义。腐败的滋生蔓延，固然有许多原因，但正如邓小平同志所指出的"十年最大的失误是教育"那样，一方面，我们缺乏严肃的思想斗争，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武器没有很好运用，以致于党员干部放松对自己世界观的改造；另一方面，没能找出一套适应发展市场经济条件下真正有效的思想教育的方式方法，以致于教育任务落不到实处，达不到目的要求。因此，必须以"代表先进文化前进方向"为枢纽，统领整个党员干部教育，拓宽思路，创新方法，提高教育的针对性和有效性，使之成为防范和遏制腐败的有力武器。首先，必须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在整个反腐保廉过程中推进理论武装工作，用先进文化教育熏陶，共同支撑起党员干部的文化基础和综合素质，从根本上筑起防范和遏制腐败的坚实堤坝。其次，树立长期性与紧迫性相统一的辩证思想，积极探索反腐保廉教育的新思路、新方法。从思想文化层面防范和遏制腐败现象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必须以只争朝夕的精神，有所作为，以适应改革开放和发展社会主义经济的迫切需要。要增强使命感、责任感和紧迫感，充分发挥主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探索新方法，开辟新途径，开创新局面。再次，提高党员干部自我学习、自我教育、自我实践的自觉性，进入"廉而自忘其廉，则人高其行服其德"的境界，不但廉政而且勤政，自觉站到反腐败斗争的前列，努力实现事功与修身、改造客观世界与改造主观世界的有机统一。
    (二)从江泽民同志关于"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相结合的重要思想寻求治理腐败的根本之策
    江泽民同志提出的"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的战略思想，不但对党和国家的长治久安，而且对从源头上预防和治理腐败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第一个层面，要坚定不移落实"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方针。在体制层次上，各级干部掌握着很大的权力，控制着社会生活的每一个环节，而对这种权力行为的监督制约机制远没有建立健全；而以往具有主要约束作用的道德力量又变得软弱无力。前者是腐败问题恶化的主要原因，后者则是滋生蔓延的诱因。这里的要害，是对权力的监督和制约机制的缺失。因此，要深化政治体制改革，努力建立严格的权力运作规则，建立严格、公开的法律体系，并以此规范干部阶层的权力行为，对权力过程进行有效的监督和制约。"依法治国"正是体现了这种战略思想，也是反腐败的"治本"之策。
    第二个层面，要构筑体现时代精神的思想道德体系。一方面，道德力对党员干部的行为规范和约束具有法律无法替代的作用，这对遏制腐败是不可或缺的；另一方面，政治体制改革、制度文化创新等等也需要思想道德力量的支撑。这是改革思路在文化层面上的新发展，坚持把"德"与"治"紧密结合起来，长此以往推进下去，困扰中国社会的腐败问题就能得到根本的遏制。现在问题是，建设新的道德观念体系正面临巨大的挑战，即中华民族优秀传统美德不断丧失的挑战，新的道德观念尚未形成的挑战，社会信用危机的挑战和社会传统教育的挑战。这就要改变思想政治道德建设软弱的现状，通过创造和革新，逐步形成具有中国特色，契合人类文化发展方向，体现时代要求，适应中国未来现代化需要的新的道德体系。
"依法治国"是带强制性的，是所有公民都必须遵守的"硬件"，是预防和治理腐败的最强有力武器，是对腐败的"硬约束"；"以德治国"体现文化的浸润、道德的力量和自觉的内敛，是教化和"内省"的结晶，是预防和治理腐败的精神基础和内核，是对腐败的"软约束"。"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的结合与互动，体现了事业发展的辩证法，真正显示了预防和治理腐败的威力。
    (三)在全体党员干部中确立正确的干部观
    从前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为什么在同样的环境下，绝大多数党员干部能够站稳立场、保持共产党人的本色和正气，而有的人却堕落下去了呢?最根本的一条，在于党员干部每个人的干部观问题，也就是如何正确对待自己手中权力的问题。因此，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我们全体党员干部都必须确立正确的干部观。江泽民同志在出席广东高州市领导干部"三讲"教育会议时指出："每个领导干部都应好好想一想，参加革命是为什么?在领导岗位上应该做什么?将来身后应该留点什么?把这些问题想清楚了，想正确了，我们就能做到一身正气，堂堂正正。"这是树立正确干部观的一条重要原则。与腐败干部观相对立的正确干部观的内涵可概括为三个方面：一是坚持共产党员的共产主义的人生目标，这是共产党人和一切先进分子的力量源泉和精神支柱。它要求共产党人特别是党员领导干部既模范执行党和国家的现行政策，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又自觉遵守党章，身体力行共产主义道德，并在实践中使二者统一起来。二是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大众谋利益，立党为公。三是"发扬浩然正气，保持民族气节，自觉地维护国家尊严和民族利益。"(江泽民同志语)有了这种正气，就会去忠诚地实践党的宗旨，为党和人民的事业艰苦奋斗、无私奉献，就会正确对待和处理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国家利益的关系，而与一切个人主义、拜金主义、享乐主义、唯利是图和低级庸俗、腐朽没落的生活方式划清界限。
    (四)坚定不移地进行制度文化创新
    制度文化是政治文明的重要体现。在各种文化现象中，制度文化起规定、限制和制约的作用。遏制腐败，根本在于建构现代的政治文明体系。邓小平同志深刻指出，制度更具根本性和决定意义。制度好，坏人也不能为所欲为；制度不好，好人也会犯错误。这里着重阐述两方面的制度建设。一是加大民主政治建设的力度。要把依靠人民民主作为制约和防范权力腐败的中心环节来抓，努力把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落到实处。在行政事务处理上，要充分体现"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推行"阳光工程"，杜绝"黑箱操作"。二是加大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力度。吏治腐败是最大的腐败。当前干部人事工作中存在的用人不当的问题，给党和政府，给社会和人民带来极大的危害。必须推进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从机制上解决干部人事工作权力过于集中的问题。要打破论资排辈，打破那种封闭式、神秘化以及主观性、随意性较大的用人倾向，确立让事业选人、让岗位选人的新观念；建立能者上、庸者让、劣者下，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用人机制，使之形成内在动力和外在压力，促进干部人才队伍的健康成长。
    (五)实现党风、政风、民风三者互动制约腐败
    党风、政风代表党和政府的形象，是通过党员、干部和国家公职人员的行为和作风反映出来的，主要包括思想作风、学风和工作作风；民风是一个国家、地区的劳动人民在长期的生产实践和社会进步中逐渐形成、并被广泛认可的处世态度、行为习惯和道德规范，是一个民族道德基石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民众自我约束、自我管理的重要范式。党风、政风、民风这三者互为影响、互相制约，构成整个社会风气的总和。党风正，可以促进政风正，并带动民风淳化，否则将导致政风扭曲、民风日下。以党风促政风带民风，是防范和遏制腐败现象滋生蔓延的一个重要制约机制，实现三者互动，就会使腐败现象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党风、政风好与坏，要由人民群众来评判。树立党和政府的形象，最根本的取决于党和政府能不能真正坚持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它要靠每一个党员、干部和国家公职人员的言行反映出来，因此，要把端正作风的问题落实到每一个个体中去；民风的凝聚，也会成为制约腐败的一个重要法宝，必须广泛发动人民群众，广开言路，广辟通道，创造各种有利的条件，让广大人民群众直接参与到反腐败斗争的行列中来。

(作者:李统书 汕头市委书记)

摘自:《现代哲学》2001年第3期(总第6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