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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守为
陈厚实同志是1963年考入中山大学历史系的,那时候我已在历史系当教师,不过我的工作主要是当专家的助手,没有讲课,因而没有教过他。“文化大革命”期间,我和学生的接触多了,开始认识他,仍来往不多,但名如其人,他厚实的形象我倒是记得清楚的。毕业后他同当时所有大学毕业生一样去劳动锻炼,地点在牛田洋农场。此后他当过中学教师,又调去做行政工作,从办事员到汕头市委副书记、政协汕头市委员会主席。这期间由于工作地点不同,工作性质也不一样,我们很少见面。1989年,我因公务到汕头,他抽空来招待所看望,我看到的这位市委领导人依然保持着厚实的形象,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想象。1993年,他因患癌症到广州肿瘤医院治病,中山大学历史系几位同事去医院探视,他刚作完手术,在观察室接受特护,我们不好进去,只好留言慰问,祝他早日恢复健康。其后我们相约再去看他,他回话说大家都忙,叫我们不要去医院,说他心领了,仍然是厚实人的话。不久他回汕头休养,及至噩耗传来,大家痛惜他英年早逝,没想到我们竟错过了和他最后见面的机会,使人遗憾不已。
虽然我和厚实见面很少,但他的事迹我是常听到的。例如他从政以后直至身为一市的领导人,工作繁忙自不必说,但他仍挤时间写些历史文章,既普及历史科学,又宣扬爱国主义,不忘受过历史专业训练的本色。他的《漫谈汕头与台湾历史上的关系》,是查阅许多文献典籍写成的,绝非道听途说,随手拈来。此外,他重视教育和文化建设,人们也多称赞。在当前发展经济大潮中,追求急功近利,忽视培养人的素质和精神文明,已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他能奔走呼吁,尽力为教育、文化办有益的实事,我相信不单是因为他主管这方面的工作,而是他对教育、文化在整个社会发展中的作用有深刻理解使然,这也是我和他在汕头谈话中得出的印象。“岁序更新,追新信息兴科技;民心为重,珍重文明立国魂。”这副他自拟的春联颇能概括他的思想,他重视科技,更重视民心,以文明为国魂且同民心联系起来,在行政领导人中应算是具有卓识的。
然而人们对厚实称道最多的是他为政清廉。所谓为政清廉也就是秉公办事,不以权谋私。这本应是人民公仆的基本条件,严格地说不能称为政绩,他所以为众人称道,是因为许多人做不到的他做到了。例如他解决了佛教协会的一些难题,按俗套要给相当礼金酬谢,可是他说:“我在工作岗位上,也理应为贯彻政策而努力,都不能因一些俗事惹来苦恼。”把送上门的金器硬是退回去。他漏夜为山前学校题写校名,付以润笔金似约定俗成,而捐建这所学校的华侨又一定要表示谢意,当托人把红包送到面前之时,他笑着说:“心领就好,我不受就是不受。”在不正之风泛滥的年月里,这无疑是一股清风。清廉虽不是政绩,但能清廉才能出政绩。厚实在短暂的生命中,留下众多的建树,已成潮汕地区的口碑,事属必然。
再看他的家诫。1987年厚实到北京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写信给他的子女,教导他们“路上要遵守交通守则,想看电影自己去买票,不可找办公室讨票”,“你们还没有用手洗过衣服,看来必需学会才行”。这似是小事,却体现了他对子女的严格要求,要求他们把自己处于老百姓同等地位,不能有特权思想。他勉励子女“要养成自觉学习、努力奋斗的习惯,培养自立的志气”,也就是不要靠父亲的声望地位求将来出路。教导自己的子女奉公守法,不牟私利,奋斗自立,这才是对子女真正的爱。当人们对高干子女问题议论纷纷之时,厚实于此作出了榜样。他还向子女申明:“不管甚么人,带礼物到家,不论多少,一概不能收。”他又说明不能收的道理:“我能代别人办的事,按政策自会办理,政策不允许,送礼物也不能办。”这就是人们企望的廉政了。与厚实相熟的人都知道,他家无长物,两袖清风,没有一个子女是仗着他的权力安排到所谓热门工作岗位的,也可见他言行如一,确实是以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
上面所说的只是厚实一生的几个片断,他的友好会作更全面、更深刻的补充。我只籍此表示对他的敬意。
《陈厚实诗文集》的出版,既是对一位有益的人、高尚的人的怀念,也是一项传扬人间正气的善举。我认为是很有意义的。






摘自:《潮汕史学》2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