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阳古城考证
(黄朝凡)
我在揭阳古城研究中提出了“阿婆说”,其根据有下列三个方面。
文献的主证:
清本《揭阳县志》记:“秦始皇三十三年。南海郡领县六,其一日揭阳。晋义熙五年,分东官郡揭阳县地,立义安郡。宋宣和三年,始割海阳三乡置揭阳县。绍兴二年度。十年复设。”“设治于玉窖村。玉窖,今揭阳县城。”由此可知,揭阳县从秦始皇三十三年(公元前214年)起至义熙五年(公元409年),历623年,其地域以义安郡为准,领今潮汕、兴梅及闽南四县。宋绍兴十年(1140年)以后,揭阳县城建于今城玉窖(即榕城)。据记载,辖今揭阳、揭西、丰顺、澄海,汕头市区等地。关于宣和时的揭阳县(仅十一年)县城在何处?《宋史》记:“揭阳,绍兴八年(县志作十年)复,仍治吉帛村。”绍兴十年后的县城在榕城已可确定,《宋史》是误记。但此误记却很重要。在“仍(照旧)治吉帛村”一句,可说明八年前的县城在吉帛,吉帛就是现在的揭阳县渔湖镇京岗村。
由此查明秦汉时的揭阳县城。清本《广东通志》记:“揭县故城在县西。”“今县西北一百五十里有揭阳岭,必在此岭之南也。”揭阳岭(山)又在何处?《揭阳县志》指出:“霖田都在邑(榕城)之西。奇峰最耸者为揭阳山,在都之西北,又名独山。”可知独山即揭阳山(岭)。《潮州志》强调:“揭阳山在城西一百五十里,为邑治(相当揭阳、揭西县)诸山之祖。”
《县志》又记,独山“距城一百四十里”。这样看来,秦汉县城当在榕城之西的独山南面。
全国性的清《读史方舆纪要》记:“揭阳故城在县西北,揭岭之南,汉置县以揭岭为名。”“揭阳山,县西北百五十里,亦曰……揭岭。”此条把“西”记为“西北”,这是河婆离海较远,当作内地,因造成的错觉,此条与省、州,县志应是相同的。
独山在榕城之西,海拔789公尺。其南面二十里的市集河婆镇,当是秦汉时县城,至今已有2201年的历史。它不仅是潮汕最古老的县城,还是闽粤边区最古老的县城。
文物的实证
解放前后,河婆镇周围出土了不少周朝或以前的器物。证明在周以前,河婆地区已是人群聚居的地方。
在河婆镇西五里的玉峰(大庙山)、六十年代以来,在山顶平地发现了几何纹陶片及石碑;还有滑石制成的纺轮,状如圆孔铜钱。又在镇西南的象山顶发现石碑,1983年,在镇东侧的白翼山出土新石器时期几何纹陶片九件,属于战国至秦代的遗物。
在河婆镇东南六里的坪上乡南森村赤岭村新榕小学周围,秦代文物层出不穷,1940年发掘二十四个土坑墓,出土了铜剑、铜刀、玉璧和陶器。1960年又在四个土坑墓中出土铜剑及红色陶盏。八十年代以来,出土铜矛3件,铜钺3件,还有一大批几何纹陶片及陶罐等。
又据张肯堂先生若《河婆风土志》一书记述:“未有河婆,先有南关城。”此城为“刘侯倡乱”时所毁。据考证,应是毁于北宋刘三花之乱。城址在今镇内建新居委界内,现仍可见城墙残部及石碑、鼓楼等遗物。这是秦汉古城的遗存。
环境的旁物
查河婆镇地理环境,是方圆几十里的盆地的中心,主要有三山(巾、明,独)鼎立,二水(榕江南河、横江河)环绕。是水运、陆运的枢纽。民国本《潮州志》记:“河婆为揭阳县西部唯一市镇,附近诸县山货,多集于此输出。”
镇之左近,现还可以找到古时屯兵垦田的遗址。在东南有军墩村,西南有军塘角村,北有军田村、军子岭村,镇内东南的军田洋巷,也是屯田遗址。可知河婆镇堪称军事重镇。秦时以武力南征,当然要找这样的“兵家必争之地”为立脚点。
对于揭阳古城研究,已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得到了一定的评价。
省文化厅副厅长徐恒彬先生在1981年视察揭西时指出:“我看了《汕头日报》的有关争论文章,觉得这次讨论的成绩是显著的。这次讨论,比起前人来说,我认为有三个方面,可以说有所突破。一、比较明确的提出了古揭阳城址的位置,在观点上有创新。关于古揭阳城址的问题,前人也有过争论,有些看法记录下来了,可是没有提出准确位置。黄朝凡同志提出了在河婆镇这一新论点,引起了同志们的重视和争论,对进一步讨论和解决这一重要问题很有意义。二、注意运用文物考古的材料。前人只有在史料上进行讨论,现在结合运用出土文物的证据来说明问题。新榕小学发现的文物很重要,是很有希望的线索。三、规模较大的讨论研究,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
(摘自1984年《揭西文史》)
《汕头文物》在发表专辑加按:“黄朝凡先生在翻阅大量文献资料,认真走访勘查之后,写成《河婆建镇新考》一文,提出秦汉古城在今河婆镇的论点,引起了我区各地读者的积极反响,争相发表文章,提出自己的论点,形成一个百家争鸣的局面,开创我区历史界互相切磋、互相探讨的良好风气。一些关心祖国历史的侨胞,也在海外发表文章,投身古城探讨。”《广东文博》在发表拙作时按:“近几年来,黄朝凡先生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初步的探究,引起了汕头地区文博界的注意,产生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河婆之声》总10期著文指出:“近年来中国展开揭阳古城址的探索,如火如荼。”又论述拙作引用《广东通志》史料指出:“由此,黄朝凡先生之揭阳故城在河婆之论点,又获一有力佐证。”《汕头文艺》总11期发表北京学者刘念兹文章指出:“黄朝凡先生提出揭阳古城在今河婆镇的看法,我认为是很有意义的考察。”“是一个新的发现,应予充分肯定。”上海复旦大学周振鹤博士于1985年来信称:“秦汉揭阳古城故址是一个饶有兴味的问题。”认为读了拙作后“受益良多”,这种考证是一个“贡献”。
这个研究,现已得到了全国学术单位的肯定。中国大地图集历史地图册编辑部在1984年来信通知:“您对揭阳古城的研究花了很大的功夫,令人敬佩。《中国历史地图册》再版时当参考您的意见,重新考虑揭阳县的方位。”
(按:该册在秦地图未标出揭阳县,西汉地图虽标出揭阳县名,但未确定其方位。)
对揭阳古城址的探讨,是史学研究的开拓。郡县制是奴隶社会进入封建社会的标志之一,这个体制一直被沿用至今。现在还保留县一级政权。对郡县制的研究,还有秦在岭南的开发活动,都是我国史学的重要项目。由此看来,揭阳古城与全国古代史有密切的联系。这次研究,在省市县来说,就更为重要了。因为秦汉的揭阳,为广东六古县之一。在漫长的岁月中,潮汕及揭阳县的流源沿革,还是一个谜。现在把这个谜底揭开,必将使地方史的研究,出现一个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