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早作品集--唐太宗的人才观    

唐太宗的人才观
林生早


    唐太宗李世民是我国唐代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他在治理国家的过程中,从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进行了整顿和改革,对促进我国封建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做出了卓著的贡献,是我国封建帝王中的佼佼者。
    李世民是唐高祖李渊的次子,十八岁时便随父在晋阳起兵,参与了推翻隋王朝、统一全国的战争,及后,又亲自指挥了三次较大规模的战争(首战陇右的薛举、薛仁呆父子,再战刘武周,三战王世充与杜建德),都获全胜,奠定了唐朝统一的大局。由于唐高祖晚年昏庸,用人不当,武德九年(公元626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一举夺得了唐王朝的最高统治权,即皇帝位,称唐太宗。次年改元贞观,在位达23年之久。
    唐太宗在位期间,吸取历代治乱的经验教训,采取举贤任能、抚民于静等一系列改革措施,使社会安定、经济繁荣、人民乐业,史称"贞观之治"。
   "贞观之治"能取得成功,大唐帝国能日趋强盛,究其主要原因,就是唐太宗"任贤致治",他和群臣在贞观21年(公元、647年)总结成功的原因时,得意洋洋地锐:"朕所以能及此者,止山五事耳,自古帝王多疾胜已者,朕见人之善,若已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备,朕常弃其所短,取其所长。入主往往进贤则置诸怀,退不肖则欲推诸壑,朕见贤者则敬之,不肖者则怜之,贤不肖各得其所。入主多恶正直,阴诛显戮,无代无之,朕践阼以来,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曾黜责一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此五者,朕所以成今日之功也。"(1)
    综观唐太宗在统一战争期间和贞观期间的言行,可以看出,唐太宗有一个适应当时历史发展需要的进步的人才观。
    现结合唐太宗的用人实践,论述如下,
    一,治理国家,必须尊重人才,选择贤佐。
    唐太宗在总结历代治乱兴亡教训,尤其是隋文帝重用贤相高颅取得重大政绩,隋炀帝杀戮高颎则招致灭亡的教训中,深刻认识到治国必须依靠贤佐的重要性。他说: "乱,未尝不任不肖,治,未尝不任忠贤。任忠贤,则享天下之福,用不肖,则受天下之祸。"①又说, "国之匡辅,必待忠良,任使得其人,天下自治。";"致安之本,惟在得人","能安天下者,惟在得用贤才。"(4)
    他还从观察、寻思亭榭楼阁之所以能建成的道理,深有启发地说: "欲构大厦者,先择匠,然后拣才,为国家者,先择佐,然后定民。"(5)
    他重视人才胜于金银财宝,在论述人才的重要性时说:"虽照车十二(言珠宝之光,能照十二车),黄金累千,岂如多士之隆,一贤之重I此求人之贵也。"(6)
    他在自己的诗词文章中,经常表露出思贤若渴的迫切心情。在《金镜篇》就写道: "治主思贤,若农夫之望岁,哲后 (即贤明的君主)求才,若旱苗之思雨。"
    唐太宗认为,只要有一批忠臣良将与自己交接相处,又何必祈求于神仙的相助呢T他在《帝京篇》十首序中感慨地说:"忠良可接,何必海上神仙乎?"
    唐太宗不仅这样想,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他即位后,公开颁布术贤的诏书,如《令河北淮南诸州举人手诏》、《荐举贤能诏》、《令天下诸州举人诏》、《求访贤良限来年二月集泰山诏》,《令州县举孝廉茂才诏》等篇。至于平时与辅弼之臣在淡话中要求推举贤才的,更是数不胜数,他在位23年,亲自任命的宰相有22入,其中如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马周、岑文本等,都是著名的贤相。他在战争中重用了一批杰出将领,如尉迟敬镕、李靖、李勣、秦叔宝、程知节、薛仁贵等。唐太宗得到了这一大批文才武将,在治国安邦巾真正起到匡辅的作用。
    二、入君及身居要职的宰相,应把主要精力用于选拔人才。
    唐太宗除亲自选择了象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勋等将相外,还身体力行地考察、选拔了-大批各方面的人才,并要求身居要职的宰相应把主要精力用于选拔人才。
    他本人随时随地注意观察、发现人才。贞观三年,太宗命百僚上书官得失.中郎将常何不善文墨,乃请家客马周代草奏事二十余条。常何上奏后,事皆合旨意。太宗感到蹊跷,因常何乃一个武夫,不通文墨,何至有如许卓识,遂追问原委,常答, "此非臣所能,家客马周具草也。"太宗即日召见马周,未至间,遣使催促者四。接见交谈后,深为满意,马上授官门下省,最后累至中书令。马周从布衣中超擢,是唐太宗求贤心切、慧眼识英的生动例子之--。
    刑部尚书张亮受谋反者牵连入狱,太宗令百官沦处,多数人主张"亮当诛",唯殿中少监李道裕说亮"反形未具,明其无罪"。太宗在盛怒中竟把张亮杀掉。不久,刑部侍郎有缺,太宗"令宰相妙择其人,累奏不可。"太宗曰:"吾己得其人也,往者李道裕议张亮云'反形未具',可谓公平矣。当时虽不用其言,至今追悔。"遂授道裕刑部侍郎。唐太宗就是这样眼睛向下,随时随地发现、选拔人才的。
    唐太宗还多次要求身居高位的宰相,要为他广开耳目,求访贤才,不要纠缠于口常琐碎事务。贞观二年,唐太宗对高祖遗臣右仆射封德彝不重视选拔人才,给予严厉的批评,他说:"比来命卿举贤,未尝有所推荐。天下事重,卿宜分朕忧劳,卿既不言,朕将安寄T"对曰:"臣愚岂敢不尽情,但今所贝未有奇才异能。"上曰; "前代明王,使人如器,不借才于异代,皆取士于当时,岂待梦傅说逢吕尚,然后为政乎?且何代无贤?但患遗而不知耳!"德彝惭赧而退。同年,太宗对宰相房玄龄、杜如晦说:"公为仆射,应助朕忧劳,广开耳目,求访贤哲。比闻公等听关词讼,日有数百。此则读符牒不暇,安能助朕求贤哉?"'所以,他采取措施要求百官荐举贤才。贞观十--年,唐太宗对大臣宣布, "刺史联当自简择,县令诏京官五晶已上,各举一人。"(10)贞观十八年,太宗亲自下诏,要求各州县荐举人才,由他面试从中挑选。对各地所荐之人,被太宗召入内殿,提出治国安邦问题,要他们回答。被问的人多为庸才, "莫能对扬,相顾结舌"。他考虑到可能他们太紧张,就命令将口试改为笔试,结果往往"虽构思弥日,经不达问旨,理既乖违,词亦庸陋,"这些人终于落选。此事足以说明太宗在挑选人才日/是十分认真的。
    此外,他还强调"任官唯贤才","官在得人,不在员多"。他认为,"官不必备,唯其人","若得其善者,虽少亦足矣,其不善者,纵多亦奚为?"①为此,唐太宗制订了一整套选拔、奖惩官贝的制度,颁布了《职官令》,明确规定各级政府官员的数额;制定了对官员的奖惩制度,亲自对中央和地方的各级主要官员进行考核。他还把全国刺史、都督的姓名记在他内室的屏风上,把其功绩和善恶的事例记在名-F,时常观看,作为奖励惩罚的依据。
    三、选择人才时要注意德才俱兼,舍短取长。
    在选择任用人才时,唐太宗十分注意对人才进行具体分析,把德行放在选用人才的首位,按照"人无完人"的道理,充分发挥每个人的特长,舍其所短,用其所长。
    贞观三年,他对吏部尚书杜如晦说,"比见吏部择人,惟取其言词刀笔,不悉其景行(即道德品质),数年之后,恶迹始彰,虽加刑戮,而百姓已受其弊,如何可获善人?"这充分说明太宗对选拔对象,不单看其能,更注重看共德,把"悉其景行"放在首位。
    贞观六年,他与魏征在讨论选择人才对,又再次强调把"用得正人"的标准和慎择善人放在重要位置,他说:"古人云,王者须为官择人,不可造饮即用。……用得正人,为善者皆劝,误用恶人,不善者竞进。赏当其劳,无功者自退,罚当其罪,为恶者戒惧。故知赏罚不可轻行,用人弥须慎择。"魏征也提出:"今欲求其人,必须审访其行。若知其善,然后用之,设令此人不能济事,只是才力不及,不为大害,误用恶人,假令强干,为害极多。但乱代唯求其才,不顾其行。太平之时,必须才行俱兼,始可任用。"(13)唐太宗赞同并肯定了这一观点,在实际中加以运用。可以说,唐太宗与魏征这段对话,奠定了唐贞观期间的用人准则。
唐太宗按照"人无完人"的道理,"用人如器"、"舍短取长",充分发挥各人所长。有的用其"多谋善断"、有的用其"善处理杂务琐事"、有的用其"忠直、秉公办事"、有的用其"敢于犯颜执法"……。这样,就在他的身边,聚集丁一大批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等各方面的各种人才,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人才群体结构。贞观期间,在文臣武将群体中,有的"材推栋梁,谋猷经远,绸缪帷帐,经纶霸图",有的"学综经籍,德范光茂,隐犯同致,忠谠日闻",有的"竭力义旗,委质藩邸,一心表节,百战标奇"。在一次宴会上,他对王珪说: "卿识鉴精通,复善谈论,玄龄以下,卿宜悉加品藻,且自谓与数子何如?"王珪回答,"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玄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详明,出纳唯允,臣不如温彦博。处繁治剧,众务毕举,臣不如戴胄。耻君不及尧,舜,以谏争为己任,臣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微长。"唐太宗深以为然,众人亦服共确论。(14)从王硅的评论中,可见唐太宗的用人"舍短取长"、"知人善任",是十分成功的。
    四、用人唯贤,不计亲疏、恩怨,不以新故异情。
    唐太宗能够做到"用人唯贤",不计亲疏恩怨,不以新故异情,这一点是历代帝王所不及的,是难能可贵的。
贞观元年,太宗对戴胄说,"今用玄龄、如晦,非为勋旧,以共有才故也。"(15)太宗还说, "朕于宗亲以及勋故无行能者,终不任之。"(16)唐太宗"拨人物则不私于党,负志业则咸尽其才。"(17)太宗即位,房玄龄奏秦府<唐太宗曾被其父封为秦王)老部下未得封官者有埋怨的意见,太宗说,"古称至公者,盖谓平恕无私。""用人但问堪否,岂以新故异情?凡一面尚且相亲,况旧人而顿忘也!才若不堪,亦岂以旧人而先用!今不问其能不能而直言其怨嗟,岂是至公之道耶?"(18)贞观元年,有上封事者请秦府旧兵并授以武职,追入宿卫。太宗谓曰:"朕以天下为家,不能私于一物,惟有才行见任,岂以新旧为差?况古人云'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汝之此意,非益政理。"(19)终于不同意加封老部下中无才、无能之人。
    贞观七年,太宗要提拔长孙无忌(国舅),无忌推辞,怕人家议论太宗任用亲.戚。太宗对无忌说,我任用官员选择人才, "唯才是与"。如果没有才能,就是亲戚也不用,象襄邑王神符就是这样。如果有才能,虽然是有仇隙,我也不嫌弃他,魏征这些人就是这样。今天任用你,并不是因为你是亲戚的原故。
    魏征在唐高祖末年,曾劝太子建成注意李世民争帝的意图。唐太宗夺得王位后,并不因为魏征向建成建议早杀太宗而记仇。相反,他对魏征治国的才能、刚正不阿的性格十分赏识。先是提任他为谏议大夫,后多次升官至秘书监,参与朝政。并以魏征作"人镜",以明自己的得失。他说,魏征过去的确是我憎恨的人,但他敢于冒犯我而直率地争竦,所以我器重他,把他在仇敌中选拔出来。魏征也尽力地为唐贞观之治作出了贡献。最后被加封为郑国公。象贞观以前的李靖、贞观以后的魏征,这些被视为唐太宗政敌的人,只要他们确有才能,唐太宗便不计较恩怨,给予充分的信任,使他们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为大唐帝国服务。谏汉大大褚遂良说,"大唐创历,任官以才,卜祝庸保,量能使用。"⑩这是对唐太宗用人唯贤的最好概括。
    五、用人不疑,去谗保才。
    身居极品、集生杀大权于一身的唐太宗,深知作为人君,如果昏庸,被那些花言巧语、阿谀奉承之徒所迷惑,曲意按受谗言诬陷,就会使忠臣含冤受害,失去了人才,国家的安危也就受到很大威胁。所以,他特别注意用人不疑,去谗保才。
    贞观初期,太宗反复对大臣阐述去谗保才的观点,亲自写了二篇文章论述这个问题。在《渝侍臣绝谗构论》中说:"朕历观前代谗佞之徒,国之蟊贼也。巧令朋比,暗主庸君,莫不迷惑,忠臣孝子,泣血衔冤。……王者欲明,谗人蔽之。……朕海防萌杜渐,用绝谗构之端,犹恐心力所不至,或不能觉悟。"(21)在《帝范·去谗篇》中说: "(谗佞之徒)争荣华于旦夕.竞势利于市朝,以谄谀之姿,恶忠良之在已上,怀其奸邪之志,怨富贵之不我先。…"故丛兰欲茂,秋风败之,王者欲明,谗人蔽之。此奸佞之危也。……毁德败心,莫逾于谗佞。……故明土纳谏,病就苦而能消,暗主从谀,命因甘而致殒,可不诫哉。"、
    从唐太宗对待尉迟敬德的事例,可以进一步说明他用人不疑,是一贯坚持的原则,唐太宗吸取隋文帝用人"多疑"的教训,认识到"倘君臣相疑,不能备尽肝膈,实为国之大害也,"采取了"洞然不疑"趵作法。(22)尉迟敬德原是刘武周的将领,归降唐太宗不久,同归的降将皆叛,唐太宗手下的人疑敬德必叛,把他囚于军中,并请即杀之。太宗闻知后,即令释放他,井请敬德到他的卧室,赐以金宝,对他说:
    "丈夫以意气相期,勿以小疑介意。寡人终不听谗言以害忠良,公宜体之。"敬德深受感动。不久,在与王世充交战时,太宗亲上前线视察,陷于重围。世充猛将单雄信直刺太宗,敬德拼死相救,横刺单雄信堕马,使太宗脱险。
    为了不使群小之辈利用广开言路之机,诽谤正人君子,谗害忠臣良将,唐太宗决定采取法律措施,对诽谤、诬陷者 "以谗人之罪罪之"。贞观三年,监察御史陈师合上《拨士论》,"毁谤"房玄龄,杜如晦"思虑有限",想排斥房、杜的宰相职位。但唐太宗十分了解房,杜两人的忠诚和才能,识破了陈师合的弹劾是"妄事毁谤"。于是对陈师台给予法律制裁,"流放到岭外"。从而使真正的贤士良才安心任事。亢分发挥他们治国的才华。
    六、人才婴老、中、青并用,尊重老者、重用中年、提拔新秀。
    在封建帝王中,能够任用好老、中、青三个年龄层次人才的,当推唐太宗。在长期的征战过程和贞观期间,唐太宗始终尊重老者、重用中年,井注意提拔青年新秀。
    唐太宗善于与功臣相始终,贞观十二年,他颁发田令,命将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24位开国功臣画像于凌烟阁,以表彰他们的勋德,使之"永贻于后昆"。对年老多病而辞职的功臣,唐太宗在其生前给予各种优厚待遇,给其荣职誉位。"参朝之日,宜在现任品之上",使他们安度晚年。为了尊重老者,使这批与他共患难打天下和治天下的文武功臣能继续发挥作用,唐太宗还设置了"散官"以备顾问,随时听取这些老臣的意见和建议。如李靖、肖瑀、魏征年老时任"特进(正二品散官)。
    贞观期间,一大批开国功臣年事渐高,根据治国安邦这一新形势的需妥,唐太宗特别注意提拔、重用中青年官员中的优秀人才。他首先根据官员的政绩,采取精简机构的办法"简政省官",在贞观元年便裁减了一大批年老和不称职的官员,从二千多人中"留文武总六四三员",其中大多数是中年骨干。然后及时地提拔重用了一批中青年官员,如马周,贞观三年29岁时被选入"门下省"当-般人员,贞观六年就任监察御史,开始受到重用。从贞观十八年44岁时起,一直到贞观二十二年48岁病死为止,-直担任"中书令"(相当于宰相职务)。唐太宗曾说,"吾于马周,暂不见则思之。"在马周病重期间,唐太宗亲征辽东,曾以御笔亲书"銮风凌云,必资羽翼,股肱之寄,诚在忠良"的慰语赐马周,给予很高的评价。(24)再如岑文本,贞观元年调入中书省任"草诏诰"(秘书工作)。太宗惜其文才,贞观十八年文本47岁时,官拜中书令。这连文本本人也是意料不到的。当时有人劝他管营产业,他说:文本"南方一布衣,徒步入关,畴昔之望,不过秘书郎、一县令耳。而无汗马之劳,徒以文墨致位中书令,斯亦极矣。荷俸禄之重,为惧已多,何得更言产业乎?"唐太宗对岑文本的德行才能也十分器重,经常对群臣称赞他,"弘厚忠谨,吾亲之信之。"
    贞观后期,唐太宗仍不忘随时发现、提拔青年新秀。在亲征辽东攻安地城时,高丽5万兵拒战,太宗亲自观战,发现有--白衣战士握戟杀入敌阵,所向无前。敌兵尽披靡败溃。太宗立即派人询问先锋白衣者为谁,回报白衣者名叫薛仁贵。唐太宗即在阵中召见了薛仁贵,破格提拔为游击将军。火军胜利回师后,太宗对部将和薛仁贵说: "朕旧将并老,不堪受阃外之寄,每欲抽擢骁雄,莫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并封薛为右领军郎将。
    七、对少数民族中的人"爱之如一"

    唐太宗选用人才,是为了治国安邦的需妥。因此,他针对历代帝王贵中华,贱夷、狄的偏见,采取唯才是举,汉夷并用,爱之如一的人才政策。不单对汉族名将予以信用,就是对少数民族的名将也倾心信用。他根据少数民族将领的功劳与才能,分别任用为朝廷的高级将领和都督等职务,同汉族将领一样"任人唯贤",如阿史那社尔和阿史那道真父子,是突厥人,契芯何力等是铁勒部人。
    唐太宗在平定突厥族的变乱后,对"诸部落首领来降者,皆拜将军、中郎将,布列朝庭,五品以上者百余人,殆与朝士相半。"(26)突厥族的阿史那社尔,"以智勇闻",深为太宗器重。贞观十四年,出征高昌。太宗以他为"交河道行军总督。"铁勒族酋长契芯何力内附后,太宗授职左领军将军。贞观九年平吐谷浑时,唐军汉将被围,"河力驰壮骑,冒围奋击,虏披靡去",太宗擢升为北门宿卫。(28)
        唐太宗对将领,不论是汉族还是少数民族,有伤病时,他都关怀体恤,爱之如一。贞观晚年,名将李勋患重病,名医遍治,均用药无效。有人提出唯有用须灰和药才能治疗。唐太宗闻讯。 "乃自剪须以和药"。(29)李勋得到龙须,感激涕零。突厥将领李思摩,原名阿史那思摩,因立军功,唐太宗赐姓李,授职右卫大将军。他于贞观十九年随驾出征,在进攻白岩城的战斗中,被弩矢中伤,唐太宗爱将心切, "亲为之吮血,将士闻之,莫不感动"。
    唐太宗对汉夷将领信任重用, "爱之如-*是基于华、夷一家的思想。他认为"夷狄亦人耳,其情与中夏不殊。入主患德泽不加,不必猾忌异类。盖德泽洽,则四夷可使如一家,猾忌多,则骨肉不免为仇敌。"(31)这种思想是十分可贵的。
    八、崇文重教,培育人才。
    唐太宗在安邦治国的过程中,深感人才的重妥,他除了广开才路,知人善任,注意发现、考核、提拔人才,在各民族、社会各阶层中广泛征集人才外,还大力发展教育事业,崇文重教,培育人才。他说:"弘风导俗,莫尚于文;敷敷训人,莫善于学。因文而隆道,假学以光身。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不游文翰,不识智之源。……性怀辩慧.非积学不成。是以建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的地方),立辟雍(天子所设的大学)博览百家,精研六艺。端拱而知天下,无为而鉴古今,飞英声,腾茂实,光于天下不朽者,其唯为学乎I"(32)
唐太宗十分重视发展教育事业,卑在武德四年"于时海内渐平,太宗乃锐意经籍,开文学馆以待四方之士。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等十有八人为学士。"(33)可见在战争刚取得胜利时,唐太宗便设置文学馆,开始重视文化教育事业建设,以开辟人才来源。
    唐太宗办学取士,学校分六种: "国子学收高级官(文武三晶以上)子孙,名钳工百人。大学收中级官(五品以上)子孙,名额为五百人。四门学收低级官(七品以上)的儿子和普通民家聪明子弟,名额一千三百人。其中官家子五百人,民家子八百人。又有律学,名额五十人,书 (写字)学、算学,名额各三十人。这三学学生收八品以下官家子和普通民家子。以上六学统称为国子监。……京都、都督府,州、县,各设地方学校,学生名额最多八十人(京都),最少二十人(下等县)"(34)
    唐太宗还在各地大建校舍,仅京师"增建校舍一千二百问,增加名额满二千二百六十员。各地学生相率来京师,高丽、百济,新罗以及高昌、吐藩等国,也派遣贵族子弟来入国学,生徒多至八千余人,学校可称极盛。"(35)
    大办学校,大兴科举,大量培养选拔人才。在当时最被人羡慕的是"进士科"。有一年,唐太宗在端门看到新进士联翩而进时,得意地说:"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36)
    综上所述,由于唐太宗有一个比较进步的人才观,任用了一批文臣武将,经过君臣的共同努力。终于出现了"贞现之治"的繁荣局面。从某种意义上说,所谓"贞观之治"也就是任贤致治。这种情况是前代或后代所未有的。王船山对唐太宗的人才政策给予高度的评价,他感慨地说: "唐多能臣,前有汉,后有宋,皆所不逮。"(37)
    当然,唐太宗在用人方面也有其阶级局限性,晚年对一些名将也有所猜忌(如对李勣)。但这是次要的,我们是不必苛求于古人的。
    注 释
① 《资治通鉴》卷一九八。
② 唐太宗, 《金镜篇》,见《全唐文》卷十。
(3)唐太宗, 《帝范、求贤篇》,见《全唐丈》卷十。
④《6观政要》三《论择官》。
⑤同<2)
⑥同(3)⑦《^观政要》五《论公平》(8)④同/4)⑨《{观政要》三《论择官》⑩同(4)(11)同<4)(12)同<4)(13)同<4)(14)《资治通鉴》卷一九三(15)《唐会要》五三《委任》(16)《旧唐书·杜正伦传》(17)《旧唐书·太宗本纪》《吏臣曰》(18)同(7)(19)同(7)(20)《旧唐书.张玄素传》(21)唐太宗:《论侍臣炮谗构论》,见
《全唐文》卷十
(22)唐太宗:《帝范.去谗篇》见《全
唐文》卷十(23)《贞观政要》二《政体篇》(24)《旧唐书·马周传》(25)《旧唐书·岑文本传》(26)《贞观政要》儿《论安边》(27)《新唐书·阿史那社尔传》(28)《新唐书.契必阿力传》(29)《新唐书·李如传》(30)《资治通鉴》卷一九七(31)同(29)(32)唐太宗《帝范·崇文篇》见《全唐
文》卷十
(33)《旧唐书·太宗奉纪上》
(34)引自范文澜《中国通史》第三册第
12Z,124页,(35)同(53)
(36)《唐擴言》卷一
(37)王船山《读通鉴论》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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