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档案资料的发现

蔡起贤

    
    新近广东社会科学院孙中山研究所所长黄彦同志从中山市翠亨村孙中山旧居收藏的孙中山所藏档案资料中，于1912年4月孙中山卸任临时大总统后，离开南京时带出的一部分政府文书和旧存私人函里面，获得有关潮汕辛亥革命后对地方方面有关的历史资料三件。这三件档案资料，揭发了盘踞潮汕的军阀如何蹂躏人民，残杀革命烈士的洋细情况，以及海外侨胞。香港同胞如何关心家乡的赤子之心。第一件资料为：
    张永福等致孙中山函(1912年4月)同盟会大总理中山先生钧鉴：
    敬禀者：本会宗旨，本以改革政体， 保护民生为第一要义。凡属同盟，应如何遵守规律，以巩固治安。讵有不肖会员林激真，竟敢破坏本会宗旨，违抗都督命令，于陈宏萼安抚潮州统一军队之后，突统大兵，雇轮犯汕，迭经都督严电阻止，仍悍然不顾。率致外国兵轮干涉，不得上岸，始迁道由碣石袭惠来，攻潮阳，击杀防兵，诱胁代表。于三月十二号再犯汕头，与梅军曾伯谔、第四军张则通及陈芸生、梁冠三、许雪秋等连合，围攻安抚使署，枪杀潮军无数。旋复击商团，抄商会；毁演说所；毁筹帐所；毁《汉潮报》，毁《图画报》；劫掠由暹回汕侨商，焚福合埕一带店户百余家，购拿总商会总理赖文教，自治会长吴子寿，奸淫妇女，抢劫银庄，生拿平民，剖挖心肝，悬诸竿中，游行街市。种种惨酷，罄笔难书。嗣又暗通驻潮梅军李驾千、彭仲淹等，预蓄火油危险等物，为暗袭潮郭之计。及事机败露，经陈涌波、方云添、孙丹崖等起出一切内应证据。又利用电局梁纪梅，《中华报》林柏[伯二常暨谢逸桥、吴金铭等，捏电诬报，播弄是非，鼓动土客风潮，欲激成两州人民恶感，以掩饰其个人抗命，犯法之大罪。幸各埠各界函电号救，得蒙都督派吴督办祥达驰往查办。乃吴督办到汕，林激真仍抢掠商店，日凡数起，督办绝不过问。今复迫令商家缴纳巨款，始允离潮。夫潮汕遭此次蹂躏，停市累月，居民流离播迁，损失何止千万，疲癃困苦，固已罗掘俱穷。吴督办不能为潮民伸冤，复从而加胺削，朘削不已，甚且筹及留港侨商，欲壑难填，商民悲戚，怨声载道，靡不以林激真之行为，名为民军，实十倍于盗贼。会员如此，诚是为吾党羞。福等为桑梓治安计，为吾党名誉计，且惭且愤，不能已于无言
    伏念先生提倡革命，主张共和，乃潮民未蒙其床[利]，反受其祸，揆之民生主义、能无慊然!虽林等行为，自属军法制裁。先生今在解职之时，福等似未便强先生以干预，但为全潮人民生命及吾党名誉起见，福等仍恳先生转致都督，秉公严办，以重本党而救生民，则受其赐者，当不独区区潮汕一隅已也。临颖神昏，无任迫切待命之至!此叩勋安。伏维垂察不备。
    同盟会会员 张永福 林海生 杨祺圃
    陈质亭 蔡汉源 柯应理
    黄良德 林国英等谨禀第二件：
    旅港潮商聚和堂致胡汉民孙中山电
        (1912年5月1日)
    急。广州胡都督，孙中山先生鉴：林激真统乓乱潮，屡经电禀在案。嗣因陈督笃念旧交，授意吴督办借款赀林出境。政府既不惟枉法"徇私，商民自不敢含冤而茹痛。赀粮与盗，本救追死须臾。乃林激真、梁金鳌、陈芸生等，近闻冻督去任，连日复肆劫商号仰记等二十余家，惨急呼号，莫可控诉。伏乞俯念潮州久受涂毒，民不聊生，请迅饬吴军严重[厉]剿办，授民于水火。若政府仍执前策。忍弄潮州，吴军不肯实力保护，请乞明白宣示，准于潮人招兵自保。如何办法，乞电祗遵。旅港潮商聚和堂叩。东。第三件是：
暹罗一团体致孙中山等电(1912年四月十日收到)
    南京孙大总统、王外交(总)长、参议院鉴：吴军到汕、林竹(?)复肆抢勒，吴不敢问，反拟筹巨款与林出境。似此办法，为乱不惩，反饱囊橐，地方口于沦陷。不蒙惩偿，徽(?)劝输款，试问何以服天下，以儆将来?况潮近风(逢)大水奇灾，难民呼号，尚待挈钦，何从筹资填此欲壑?乞竹 (?)俯怜潮民无辜，受此惨况，再津[律]饬吴认为分别惩办，以杜后患，而救大局。暹罗救济赋滔(?)会泣叩。严痰。
    这三件档案资料，同反映一件事，其背景起因于宣统三年(1911年)十一月间，潮汕士民苦于当地军阀混乱，请求广东护军使陈炯明派兵前来维持秩序。陈炯明即命令驻虎门统领陈宏萼为潮汕安抚使。但宏萼怯懦无能，仍然不能安定当时局面。因此潮汕革命党人陈芸生、许雪秋。刘任臣等密谋约惠州林激真自海道进汕头。旧忘记载，说是陈宏萼的抗拒不能登陆。现据档案所说"率致外国兵轮干涉，不得上岸。"这才是当时的事实。故林激真才暗从碣石登陆，袭惠来，攻潮阳。陈宏萼逃入外人俱乐部，再坐日人兵舰走台湾。林激真遂占据了汕头。《潮汕革命纪略》也说"激真入汕，士卒骄恣，群情惶岌。"而激真当日蹂躏汕头的实况，没有像档案可述的详明。张永福等的函电，是以补充过去所有革命史志的缺漏。后来陈炯明(此时已为广东都督)虽派高州吴祥达为潮梅绥靖处督办，到汕头维持治安。吴祥达原是前清总兵投降革命，受陈炯明节制。故如第二件档案所云："嗣因陈督(陈炯明)笃念旧交(林激真原惠州民军代司令)，授意吴督办借款赀林出境"的关系，他只有劝激真引退，并许以二十万元送行。激真才于五月间只身走香港，后数日便为仇家所杀。祥达不杀激真，却于广州光复，许雪秋因事晋省，其军队暂交部下率领而纪律渐弛，因此不无滋扰，然雪秋实无可知。才一回汕，即被吴祥达把他并陈芸生一起杀害，接着又诱杀陈涌波与佘永泰。许、佘及二陈四人均于革命有功的潮汕革命志士，竟于吴祥达手下遭杀害，是潮汕革命的一页痛史。
    由此三件函电，也说明潮汕侨胞爱国爱乡实有优良的传统。张永福是饶平锡坑人，在同盟会成立前，他便和他的外甥林义顺及陈楚楠等于新加坡组织小桃源俱乐部，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为宣传革命集资翻印邹容的《革命军》两万册，易名《图存篇》秘密输送入漳、泉，潮、梅各乡镇，分送给士商以广宣传，同时向清朝总理衙门、翰林院等机会投寄。不久林义顺又亲自回汕头宣传启发人民的革命思想。1905年孙中山到新加坡领导革命，张永福即担任孙中山居住新加坡的担保人。并将他准备为母亲颐养之用的"晚时园"作为孙中山居住和革命活动地方。新加坡同盟会成立，张永福被推选为支会副会长，把潮汕的革命志士许雪秋，陈芸生等介绍给孙中山，此后在财力物力上不断给革命的大力支援。现在辑录所取资料，有关孙中山给张永福的信函就有十一件，给林义顺的有五件。他们舅甥的支持民主革命，可说极尽其力，虽破产而不顾。黄岗起义失败，逃往新加坡避难的革命战土，他都给予安置，提供膳宿，代为寻找职业；河口之役失败，为了解决逃难六百余人的生活，他办起一家"中兴石山公司"。把一块约千亩的红石矿地献出，尽快开业，使义军战士早日得到妥善安置。 1912年孙中山辞去临时大总统，从事实业救国工作，决定集股成立"中华实业银行"，投资1000万元，拟向南洋华侨募股500万元，张永福即协同陈楚楠等多方劝募，完成500万元的股金，使实业银行能于1913年开业。
    张永福在民主革命时期便投身革命，为革命尽力，建国时期他支持祖国的实业建设。我们解放前后，很多华侨为解放事业作出不少贡献，为国家的建设投资及捐资兴学，可说是张永福精神的延续，且发扬光大，这就是赤子之心。爱祖国、爱家乡，是我们潮汕旅外侨胞的优良传统。我们旅居各国的侨胞有几百万人，只要我们继续深入贯彻执行华侨政策，华侨的向心力是很强的，建设我们新潮汕，实是一股不可低估的力量。